核心提示:他是一位普通的苗家汉子,纯朴得不能再纯朴。为了梦想,为了大山深处未来的希望,他把自己变为一只红烛,照亮了山区孩子们求知若渴的明眸。什么是执着?什么是坚守?共产党员黎永清甘守清贫,在平凡与不平凡之间,18年如一日自办学校,风雨兼程,呕心沥血,毓英培秀,传播文明火种,这,便是对一个共产党员怎样践行宗旨最好的诠释!

黎老师夫妇
笔者来到这所大山深处学校的时候,大地正沐浴在一片金色的朝晖里。薄雾弥漫的晨光中,学校书声朗朗,山道上农人荷锄、村姑担水……山谷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芳香!
惠水县好花红乡弄苑村干昌小学又迎来了新的一天。
“夫妻学校” 诞生在农家木屋
时过境迁,我们已经无法感受黎永清学校当初的情景,但却不难想象他办学的艰辛。

学生上课的铃声
“叮、叮叮……”黎永清用小锤敲击挂在墙头上锈迹斑斑的锄头。
上课了!当朝阳跃出山坳,童稚的朗朗书声融入清晨的薄雾,回荡在整个山谷。
眼前这个村子,便是好花红乡弄苑村干昌组——一个苗族聚居的自然村寨。这里群山绵延,峰峦叠障;山路弯弯,崎岖陡峭;岩石裸露,绿意稀少。身临其境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:贫瘠。
干昌小学就建在进寨的垭口。
学校是混砖结构建筑,共三间,两间教室。正中的一间是办公室兼保管室,靠墙摆着一张两位老师共用的简陋办公桌,其余位置摆放着两只塑料大水桶和一些瓶装矿泉水,这是前段县里一些单位和爱心人士送来的抗旱用水。此外,还有一些捐赠的体育器材。
2004年以前,学校不在这里。从1992年办学以来的12年里,学校就是黎永清家简陋祖屋隔出的一间板房。

山里的孩子
学生的课桌是几张三四米长的高脚长条凳,这是黎永清自己亲手打制的,高矮不一的小板凳,有的是黎老师家的,有的是学生自带。挂在壁板上的木黑板是五公里外的清水苑小学淘汰下来的,来到这里“发挥余热”。
教室一侧是用竹蔑编织的板壁,经年日久,早已破败不堪。雨季来临,飘落进来的大雨把学生逼进墙角,缩成一团。冬季,呼呼的北风从各个板壁的破洞灌进来,老师、学生一齐冻得瑟瑟发抖。隔壁是黎永清家家的猪圈,一年四季,教室里氲氤着一股浓浓的猪粪的熏臭……
黎永清家的危房一年前已改造成平房了。翻看原先老屋的旧照片,现在,我们已经无法体会到那种在猪粪熏臭中,课堂不时被隔壁猪圈传来猪吼叫声打断的环境中学习的滋味,但是,我们却不难想象黎老师当初办学的艰辛。
2004年,黎永清家房屋已然摇摇欲坠,不能再作教室使用了。这时,县人大常委会、县委组织部、县教育局,还有被黎老师办学精神感动的爱心人士前来资助。那年,现在的学校建成了。又到新学期,乡教育辅导站为学校协调来20多套旧课桌凳。
教育情怀蕴藏在心中不灭的梦
他内心深处所具有的深沉的教育情怀,代表的是一种精神。
1979年,黎永清高中毕业回家务农,是村里唯一的“高学历”文化人。再后来,娶妻生子。打理庄稼,抚养子女,与村里人相比,黎永清夫妇并无二致。
光阴荏苒,转眼既过十余年。黎永清长久埋藏在心里的教师梦想,非但没有消褪,反之愈加激烈——这个梦想,从进入学堂那天起就一直伴随着他。
此前,弄苑村有所初级村小,干昌村子的孩子上学还不算麻烦。上世纪80年代初,弄苑村小撤销,村里孩子上学要到5公里外的清水苑小学。
年幼的学生每天走几趟山路,相当不易,家长更是不放心。慢慢地,不少村里人不送适龄孩子上学了,上学的也往往是超龄两三岁。一度,村里失学、辍学的适龄儿童达到十几个。
村里失学的孩童在家疯玩,在山上疯跑,现状令人担忧,黎永清看在眼里,心急如焚。
“不能让孩子们没有学上啊!”1992年暑期,黎永清向村里和乡教育辅导站交呈自办学校的申请,很快便得到了批准。不过,教辅站无力为学校提供任何援助,黎永清的教学场地和设施只能自己解决。
这些没有难倒黎永清,他把学校办在了家中。相对而言,办学的最大的困难是招生。村里多年就没读书飞出“农门”的,读书有用吗?还有,这个甩掉课本10多年的黎永清,能上课吗?不少村民对黎永清办学反应十分冷淡。

黎老师正在上课
黎永清一次次走进失、辍学或适龄未入学孩子家里,动员家长送子女入学。在黎庭平等几个失学儿童家中,他告诉家长们:如果手头紧张,可以先免交书学费……
他还动员到了外村。相邻的鸭绒乡水冲村一些村寨相隔不远,然而,黎永清的到来并不为当地群众所欢迎,他们与干昌村民有着相同的顾虑,并且多了一样担心:他们村寨与干昌历来有怨,孩子到那里上学安全吗?
黎永清多次耐心动员着家长们,向他们保证“孩子绝对安全!”当地村民犹豫再三,终究考虑到干昌学校近一些,于是有五六家将孩子送来了。
9月,黎永清将自己掏钱从乡教育辅导站买来的两口袋课本挑进家里——学校“开张”了,学生共有27名。在这个只开办一年级的学校,黎永清“校长兼校工,老师带打钟”。
风雨兼程无怨无悔十八载
“夫妻学校”一路走来的意义,并非“艰辛”二字所能概括。
1992年到1998年,黎永清的月工资是36元。
1998年,教育部门取消民办老师工资,黎永清夫妇的工资从学生的收费中解决。干昌学校每生一学期的学杂费由最初的10元涨至50、70元。不过,学生欠费的不少,黎老师粗略一算,10几年来,学生欠费累达三、四千元。算下来,他们夫妇那时的工资每月100多元吧。
办学那年,除了上课,黎老师每天必须接送外村的学生——他可是向那些学生家长保证“学生绝对安全”的。村里人知道缘由,很感到不自在,他们告诉黎老师:村子间积怨已经是陈年旧事了,谁会去为难小学生?
后来,外村学生家长从前那种担心不复存在了,每天接送学生的任务也算交卸了。不过到了雨天,黎老师还是要接送学生的。每当黎老师在雨天里牵着或背着远处的学生走过崎岖的山路,平安送到家中,他自己已经变成个“落汤鸡”。

黎老师接送学生上学
1994年,不辛降临到了这个贫困的家庭。黎老师的妻子唐乔英被村里的惊马踢成重伤,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卧床治疗……
“那两年,我的两个大女儿,我一年让一个辍学回家照顾她们的母亲。”为了不让村里学生辍学才开办学校,黎老师自己的孩子却不得已一度辍学了。
“那两年,哪块庄稼最差,就是老黎家的田地。”村支书黎晓鸿说。黎老师家地里,茅草长得比高梁还高。村里的学生家长看不下去,不时主动帮着侍弄侍弄。
有人笑他: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,还死撑着办个赔钱的学校;有人善意地劝他:老黎,打工挣钱养家,或许强点……
办学、养育孩子、照顾妻子、打理庄稼……黎老师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了。那两年,他每天放学便去做零工,锯木板,开山,伐木……那两年,他家中青黄不接,每年得借三个月的口粮。为了自已孩子能够继续学业,他向村支书黎晓鸿多次借钱。然而,他又同时在减免着一些贫困家庭学生的学费。
许多时候,他想: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!但是,一走进课堂,看着学生一双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,他退缩的念头不敢再继续了……
2004年,县里开展“两基”工作,作为代课教师的黎永清夫妇每人的代课工资涨到了300元/月。2008年起,义务教育实行“两免一补”,黎老师夫妇的代课工资从生均公用经费中支出,每人每月可达到400元了。但比起打工,这个收入显然低得可怜,与正式教师更是无法相比了。
呕心沥血迎来桃李满苗寨
黎老师夫妇的付出与收获之间可否划上等号?这个无法定论。可贵的是“坚守”,这是一种信念。
清贫与艰辛,重创的不光是心灵,还有身体。黎老师累坏了,如今,54岁的他,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更老;现在,哪怕是炎热的夏季,黎老师也要戴着厚厚的棉帽——那种我们所熟知的“雷锋帽”。
有了高中知识的储备,同时经常向清水苑小学的正式老师们请教,现在,黎老师上课已显得游刃有余了。语文、数学、音乐、美术、体育,学校所有的课程,样样来得。
让人欣慰的是,在黎老师的悉心照料下,1998年,妻子身体奇迹般地好转了。那年,黎老师刚采用的复式教学的方式办到了二年级。康复后,唐乔英主动提出帮黎老师分担一个班的教学任务。
唐乔英初中毕业,是当地少有的“高学历”农村妇女。不过,大病初愈,她倒是忘记了不少学过的知识。黎老师帮助妻子从认识a、o、e开始,手把手地教给她上课的方法——唐乔英完成了从普通农妇到一名小学代课教师的转变。1998年起,黎永清一个人坚守的学校变成了“夫妻学校”,唐老师、黎老师各自负责一、二年级所有科目的教学。

黎老师指导学生阅读

课堂上的唐老师
“三语教学”是干昌学校的教学特色。学生几乎全部在苗族语境里长大,黎老师夫妇交替使用苗语、汉语方言、普通话进行教学。
“泥腿子半路出家”的黎老师夫妇,历年来带的学生考试及格率均在90%以上,考绩处于全乡小学的中上水平。不少外村的家长送着孩子慕名而来,学校的学生逐年增多,最多时达到了81名。
18年来,“夫妻学校”送出500多名低年级小学生,到现在进入高中、中专就读的有40余名。14年前,黎老师三番五次上门动员入学,并多次资助过的学生黎新明,如今成了弄苑村的第一个本科大学生。
黎老师的四个子女也都是从他们的学校走出来。大女儿中专毕业后在上海工作,有了固定的收入。二女儿初中毕业后,外出务工已经成家。三女和四子如今在县城念高中,成绩让父母颇感欣慰。
黎老师夫妇,正用一双握了半辈子锄头镰刀的粗糙的手,握着粉笔,在孩子们求知若渴的明眸中,书写着大山深处明天的希望。
2008年7月,黎永清向村党支部递交入党申请。现在,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共党员。
去年,黎老师四处举债,加上两个女儿的资助,改造了原先住的危房。
……
“叮、叮、叮……”黎永清敲击挂在墙头上的锄头。下课了!学生们欢呼雀跃地跑到学校篮球场上游戏。

孩子们在操场上做游戏
看着小鸟一样快乐的学生,黎永清夫妇脸上露祥和的笑。黎老师说:“山里娃好动,身体好,学生来得整整齐齐的,71个,一个也不少。”